都市怪谈:灵魂的“濒死体验”

2017-10-06 都市怪谈 灵魂的濒死体验

我们经常会在媒体中听到所谓的“濒死体验”,这类体验的内容都很简单,就是一个人快要死了,然后看见了一些异象,之后又奇迹般的生还了,通过这样的故事,很多神秘主义者宣称“灵魂”这个概念是真实存在的,而且通过“濒死体验”所见到的异象也可以证明死后世界的存在,不过有意思的是,他们大多证明的是“天堂”的存在,而很少有人记述下自己看到了地狱的情景。

我们先来看几个真实发生过的关于”濒死体验“的案例吧。

来自佐治亚州赫尔市(Hull,Georgia)的贾思敏·席达维亚·德·雷朋第尼(Jazmyne Cidavia-DeRepentigny)的一次濒死体验中的灵魂出窍经历。她于1979年底在一次外科手术中“死于“手术台上,当然她并不是真的死亡了,而是进入了”濒死状态“。雷朋第尼是这样描述当时她的经历的:

我不得不说那是一次令人不安的经历。我当时漂浮在自己的躯体上方,我能够看到和听到所有做过和说过的事情。我稍微离开了一会房间,然后回到了我的躯体所处的位置。我知道我为何而死,那是因为我不能呼吸。当时有一根管子插在我的嗓子里,医护工作人员没有在我的鼻子上安装氧气面罩,同时我还被注射了过量的麻醉剂。

在我灵魂出窍的阶段,我一直尝试用我的意识让我的右臂和右手动起来,当时我的手臂平行于我的身体。我想让我的右手动起来,想让躯体的任何一部分都动起来。我努力尝试将我嘴里的管子拉出来。我俯看我的脸,眼泪不住地流淌。一位护士帮我抹去眼泪,但是她没有注意到我已经停止了呼吸,她也没有看到我(出窍的我)就在她的身边。就在此时此刻,我用尽全力移动我的胳膊,但是似乎我整个的身体都如同铅铸的一般。

席达维亚·德·雷朋第尼(Cidavia-DeRepentigny)于灵魂出窍状态下控制手臂移动的尝试最终失败了。随后,随着巨大的骚动和吵闹声,管子被拔出了,一个氧气面罩贴了上来,她恢复了呼吸。当她13岁住院治疗,以及在1991年第三次面临死亡的时候,她都曾有过类似的濒死体验。更近一次出现类似的情况,是由于一次近乎致命的肺炎,只有这一次,她亲眼见证了自己的灵魂,以一种幽灵的形态存在于她的体外。我可以看见我的灵魂站在我的面前。我的灵魂是如此的美丽,披着一件过膝的自由摆动的宽松的白色长袍。从我的灵魂所在,放射出一个明亮的、柔和的、白色光环。我的灵魂站在我身体上方6-8英尺高的地方。那种感觉特别奇异,因为我能够看见我的灵魂,而我的灵魂又能看见我那可怜的躯体。我没有一丝的神采,看起来像是凋谢了似的,冰冷而没有生气。我的灵魂感觉起来很温暖,如同在天堂一般。我的灵魂渐渐远去,并向我的躯体道别,因为他看见了那道光,想走进光中去。那道光像是一个温暖明亮的循环(Circular)的开始。

小贾说起了像是两个世界被撕裂开的感觉:想要留在地球上,而同时一股强大的力量拉扯着她,使她和她的灵魂融合,并走进那道光里。在又一次住院治疗之后,她只剩下了困惑,没有方向,她想要改变她的生活,但是又踟蹰不前。她悲叹她没有人可以倾诉现在的处境,尽管她的教堂的主教对她的遭遇表示非常理解。她的遭遇也受到了很多有相同经历的人的同情。

接下来的这个故事就有名多了,因为它发生在著名的作家欧内斯特·海明威( Ernest Hemingway)的身上,而且被他写了出来,这被认为是“濒死体验”的典型案例。

在一战期间,海明威在意大利福塞尔塔(Fossalta, Italy)附近的皮亚伟河(Piave)的浅滩上战斗时,被流弹片所击伤。之后他去了米兰(Milan)疗养。在一封从那儿发出的与他家人的通信中,他做了这样一段神秘的描述:“死亡是一件非常轻松的事情,我曾经直面死亡,是的,我知道。”

多年之后,海明威向一个朋友解释了在1918年那个宿命般的夜晚发生的事情。

他如此描述:“一枚巨大的奥地利(Austrian)迫击炮(trench mortar)炮弹,就是那种曾被叫为骨灰罐子(ash cans)的,在黑暗中爆炸了,然后我就死了,我感到我的灵魂或者是什么东西,从我的躯体中脱离出来,就像你从口袋的角落里抽出一张丝绸的手帕。他四处飘荡,然后又回到我的身体里,我又活了过来。”

终其一生,海明威都受这种灵魂出窍,或者说,濒死体验的影响,再也没有像他曾经的那样无情过。在他的作品《永别了武器》(A FAREWELL TO ARMS)中有一段描述,弗雷德里克·亨利(Fredric Henry)有一次直面死亡的经历,其实就是他的亲身经历:“我吃完我那份干酪,灌了一口酒。在旁的声响中间我听见了一声咳嗽,接着是一阵切切切切的响声——随后是一条闪光,好像熔炉门突然扭开似的,接着是轰隆一声,先是白后是红,跟着一股疾风扑进来。我努力呼吸,可是没法子呼吸,只觉得灵魂冲出了躯体,往外飘,往外飘,一直在风中飘。我的灵魂一下子全出了窍,我知道我已经死了,如果以为是刚刚死去,那就错了。随后我就飘浮起来,不是往前飘,反而是溜回来。我一呼吸,就溜回来了。”

有一些“濒死体验”就神奇了,很多成年人和小孩偶尔都会报告在“彼岸”受到动物欢迎的经历,尤其容易在自己心爱的宠物在前不久死去后特别容易发生。

但目前貌似只有小孩说自己去了动物天堂,他们中的一些甚至坚称人们只有穿越动物天堂才能到达人类存在的天堂。

布瑞斯·邦德(Bryce Bond))就是一个看见过死去动物的成年人,(一位在纽约工作的知名媒体人,不过后来他转行了,当了一名超自然心理学家(parapsychologist),就是研究超自然现象和心理学联系的专家,肯定不算啥正经专家,他曾经因松子引起急性过敏,濒临死亡被紧急送往医院抢救。就是在抢救的时候,他经历了“濒死体验”:突然间穿过一道长长的隧道,尽头是耀眼的光芒,“我听到一只狗边叫边向我跑来,那是我曾经拥有的一只黑色狮子狗,名叫佩佩(Pepe)。当我看到他,我情感的闸门瞬间洞开,热泪充斥我的双眼。它跳到我手臂上,舔着我的脸颊。当我抱着它的时候,那感觉是那么真实,甚至超过了我曾经在它生前体会过的。我可以闻到它的气味,感觉到它,听到它的呼吸,并能感受到它因再次与我相遇产生的愉悦。”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发现他的已经去世的继父也来到了了身边。

“我把狗放在地上,上前拥抱我的继父,这时,一个巨大的声音在我的意识中响起。“还不是时候”,它说。我尖叫着问为什么,然后这个内在的声音说,你学到了什么?你帮助过什么人?我不禁目瞪口呆。这个声音仿佛从内部和外部同时响起,所有事物仿佛停止在此刻,我不得不思考被问到的问题。”

“当我思考这两个问题时,我感受到我的狗在我身边。然后我听到一阵犬吠,别的狗也出现了,都是我曾经拥有过的狗。此刻我站在那仿佛像是永恒,我想紧紧的拥抱这种感觉,被这种幸福接纳与之融合。我想留下来,不想离开的情绪是压倒性的。”

布瑞斯同样受到他所有过世亲戚的欢迎。他感觉这些亲人的身形和面容要比他上次见到他们时显得更健康,更年轻,更快乐。他记得,当是时候离开时,他迅速地穿过进来的同一条隧道并立即醒来,刚好看到一根注射针被插入他的手臂。“我听到一个声音说‘欢迎回来’,我从没问过也不在意是谁说的。那时我被医生告知我已经“死亡”了超过十分钟。”

也有一些人是因为自杀而经历“濒死体验”的。

有意思的是,大多数自杀时经历的“濒死体验”都是积极的,而不是像我们所想象的,是一个极其痛苦的过程。那些尝试自杀并且濒临死亡后活下来的人总是带着一些使命感,所有其他有过“濒死体验”的人往往也会这样。

他们的使命很简单,就是劝告那些潜在的自杀者:自杀并不能解决问题。

有一位不愿意吐露姓名的男青年,他在描述他自杀时的“濒死体验”时如是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有通过自杀来解脱的念头。自杀对我来杀是一种逃避,而不是通往天堂的路。我希望你在你的研究中取得好运并且希望我的经历能帮助阻止那些了结自己生命的人。这是一种无法挽回的损失。”

自杀所带来的“濒死体验”可以消弭问题和矛盾。体验者苏醒后通常伴随着这样一种感觉:自杀并没有解决任何问题,并且这种感觉不断的涌现。用他们濒临死亡这一事件作为他们今后勇气、力量和精神的来源。

但并不是所有的自杀幸存者都是积极的,有些人则陷入了极端消极状态,经历了“濒死体验”后,让幸存者更加想死了。不过好在这种颓废可以被转化,当然这需要自杀者自己作出心态上的调整,或者对自杀所经历的痛苦的“濒死体验”产生恐惧,让他不再敢于尝试自杀。

这些故事耳熟吗?是不是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不用想了,所有的故事版本都是差不多的。

如果说这些故事都是真的,而不是某些媒体人为了博人眼球编造的,那么如上面的故事所述,我们会发现所谓的“濒死体验”其实是一种非常主观的体验,所以每个人所讲述的故事都略有不同,不过大体上非常的相似,我们不妨来总结整理一下所谓的“濒死体验”都具备的一些因素。

首先是体验者感觉到了自己的死亡,紧接着他会觉得自己非常的平和,死亡之前无论他感觉到什么样的痛苦,这时候他也不会再有任何感觉,而是觉得自己非常幸福,棒棒哒。之后他会体验到“灵魂出窍”,如果是在医院中,那么八成他会看到医生和护士正在抢救自己。在看着自己的“身体”一段时间之后,患者的意识会陷入黑暗,多数人会描述成为“经过一条长长的隧道”,在“隧道”的尽头会出现“光芒”,有些人还能看到已故的亲人,不过无论他看到了什么人,这些人都是穿着白衣服的。接下来,他们会开始回溯自己的人生,就像你在电影中看到的那种老套情节一样。最后,他觉得在这里呆着也不错。

因为是“濒死体验”不是“真死体验”,所以自然他会因为某些因素突然决定返回自己的身体,多数时候这不是一个主观行为,而是被动的,然后,他就很顺利的“回来”了,并苏醒过来开始,而这段所谓的“濒死体验”就留在了他的记忆中。

你要好好记住上面所说的这段对“濒死体验”特点的描述,后面我们还会提到。

因为这类的案例实在太多,而且经历也太过于相似,所以让很多人相信这是某种“灵魂”存在的证据,或者死后去处的证据,否则你很难解释为什么大家看到的、经历的东西都是差不多的。

不过这真的是所谓的“灵魂出窍”吗?

要回答这个问题,我们首先要知道“灵魂”这个东西在各个文化中是如何产生的。

“灵魂”在世界多个文化上是一个普遍信仰,虽然大家对“灵魂”的定义和称呼不同,但大体上都能解释为“人拥有意识的原因”。

我们知道古埃及人制作木乃伊的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希望死者的灵魂能够在转世后,回到这具生前的尸体上。对于“灵魂”的最早文献证据,可以追溯到公元8世纪左右的“库塔瓦石刻”。

所谓库塔瓦(Kuttamuwa)石刻,是一位公元前八世纪萨穆尔(Sam’al)王朝的皇室官员,他下令在他死后树立一座石碑,碑文要求他的悼念者用节日来纪念他的今生和来世,碑文的原文是:“为了我驻留于此碑中的灵魂”。

这是最早关于灵魂作为一个实体独立于肉体存在的记载之一。这块玄武岩石碑高3英尺(0.9144米),宽2英尺(0.6096米),重达800磅(362.87kg)。2008年,芝加哥东方研究所的纽鲍尔远征队在他们的考古过程中发掘中发现了这座石碑(2008年)。

埃及人对于灵魂的执着不再多说,你看一看那庞大的金字塔和数量众多的木乃伊就肯定能够明白了。

在诞生于东方的印度教中,对于灵魂的定义就更加详细了,因为印度教融合了更多哲学的因素。

印度教其实并没有灵魂的概念,而最贴近灵魂这个概念的两个词叫做阿特曼(Ātman)和“神我”(purusha)。这两个概念都不是说的那个我们所认为的、驱动我们生命的、看不见摸不着的物质,而是说我们所有的行为,包括思考、理解、自我意识等等。

印度教笃信“梵”,这个“梵”说起来是很抽象的东西,看不见摸不着,咱们身边全是这个“梵”,而所有的人之所以会活着,也是因为这个“梵”给我们提供了能量,我们是“梵”的一部分,虽然让我们活着的东西在印度教里并不称为灵魂,不过“梵”可以理解为一个大灵魂,我们所有人都是从这个大灵魂中剥离出来的一部分,剥离出来的物质就让我们可以呼吸、可以走动,从而我们才拥有了阿特曼和“神我”。这个大灵魂在一些流派中被称为“至高灵魂”。

作为从印度教脱胎出来的佛教,对于“灵魂”的理解自然也不会超越“梵”这个概念,不过和印度教不同的是,佛教并不否定我们个体“灵魂”的存在。

佛教认为万物都在变化,事物没有一个所谓的永恒的状态。

这适用于人类和宇宙万物,因此,人类没有永恒的自我,根据“无我”(anatta)的教条来说——没有“自我”或者没有“灵魂”,这里的我不是指任何固定的东西,而是承袭自印度教的“梵”。 “无我”这种学说不是唯物主义,佛教不否定无形的实体的存在,而且他们从心境((mental states)来辨别身体状态,因此,传统翻译把“无我”翻译成没有灵魂的,这会让人混淆。

如果“灵魂”仅仅是指生物死后的无形部分,那么,佛教就不否定灵魂的存在。相反,佛教否认一个永久的实体,是在有形和无形之间不断变化的,正如身体在不断变化,思想也在不断变化,所以没有永久的思想。

当身体死亡,佛教徒相信无形的精神活动继续进行并且在一个新的身体中重生。因为心理过程是不断变化的,重生的人既不和死前完全相同,也不和死前完全不同,然而重生的人是死人的一种延续,同样的,这一刻的你就是上一刻你的延续,尽管实际上你是在不断变化的。

佛教有一个永恒不变的教义,自我是一种幻觉,是人类在情感、社会、政治上冲突的一个原因,在这一点上,佛教我们现在的认知科学观点有些接近。

理解“无我”提供了一个准确的描述人类状况的方法,这种理解让我们安抚我们的世俗欲望。

佛教各流派对死后的事情有不同的见解,大乘佛教( Mahayana Buddhism)唯识学派( Yogacara school)说在死后意识将一直继续,而在一些教派——特别是藏传佛教(Tibetan Buddhism),他们认为人类的“非常微妙的意识”(very subtle mind)是不会在死后被摧毁的,而人类所具备的“微妙的精神”(subtle mind)在死后就没有了。

植物被认为是没有情感的,但是和尚也不能因此砍树或者烧柴,因为一些生灵需要她们。一些和尚说没有情感的事物像树和石头有佛性(Buddha-nature)现在的一些佛教徒,特别是在西方国家,拒绝承认或者至少对重生轮回持怀疑态度,他们的观点与我们的观点不相容。史蒂芬·巴特勒(Stephen Batchelor)在他的书《没有信仰的佛教》(Buddhism Without Beliefs)中讨论了这个问题。

大部分基督徒相信,灵魂是人的一部分,具有完整的个体意识,有感官,思想,欲望以及信仰,并且倾向于过激(intentional actions),在普遍接受的基督教末世论中,人死后,上帝会审判你的灵魂,决定你归属于天堂还是地狱。

在所有的基督教分支中,(天主教Catholics, 东正教Eastern Orthodox, Oriental Orthodox, 东教堂Church of the East, Evangelical,新教主体mainline Protestants )耶稣基督在基督徒获得救赎的( Christian salvation process)过程中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具体的角色在不同的教堂教义中是多样化的。有一部分基督教徒相信,如果一个人没有悔改自己的罪,没有信仰耶稣基督作为救世主,那他就会被打入地狱并且受到上帝永恒的诅咒与分割。 其他一些相信圣经和有心灵认知障碍的人死后,会进入天堂。

另外一部分基督徒把灵魂视为生命,死亡视为长眠。这种信仰是一直伴随着对不义灵魂不会永远存在的信仰,信徒们将继承永恒的生命,无论是在天堂还是上帝的国度,并且享受对上帝的永恒追随。我们就不一一列举了,可见“灵魂”这个概念是在全球所有的文化中都出现的一种对“意识”的认知,因为我们有了灵魂,所以我们就有了意识。多数信仰中,灵魂都是某种意义上不灭的,而意识随着机体的死亡则会消失。正因为灵魂是不灭的,那么就有了一个问题——灵魂是真实存在的吗?

这个问题实在是太难回答了,因为我们目前没有能力去证明或者证伪,不过很多现代科学家可能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个研究上,但也还是有人希望通过“科学”的手段来验证灵魂的存在。

我们不妨来看看那个著名的“证明灵魂存在”的实验一一21克实验。

1901年,邓肯·麦克杜高(Duncan MacDuogall),一个来自马萨诸塞州哈尔希尔市(Haverhill,Massachusetts)的物理学家,希望能用科学证明灵魂有重量,于是他从病房选了六个濒死的人来做实验。其中四个人得了肺结核,一个得了糖尿病,还有一人不明病因。

在挑选病患的时候,他号称特意挑选了身体衰竭的人,这样可以保证在死后这些人的肢体完整借此就有可能测出精准重量。他还为这次实验设计了一种特别的床,或者说是种秤,最小精确度为5.6克。

因为那时候没有电子设备,所以只能用高精度的秤来凑和凑合了。

因为他认为从宗教的角度来看,人有灵魂动而物没有,为了作证他的实验,他还测量了15条狗死前死后的重量,不过符合实验条件的狗不好找,所以干脆就找一些健康的狗,用毒药毒死后测量。

费了这么大劲,那么这个实验的结果如何呢?

一个病人死后体重确实下降了,不过没过多长时间又涨了回来了;两个病人死后几分钟掉了一点体重,但过几分钟掉的更多了;另外一个人掉了四分之三盎司(21.3克)。而麦克杜高在实验之后,对前面三个病人的测试结果选择性忽略了,只在报告上写了第四位病人的结果,这就是“21克”这个数字的来源。。

那些可怜的狗呢?

人的实验都如此不规范,你还惦记那些狗?

那些狗的体重没有出现任何变化,因为他在实验前已经预设了立场:狗没有灵魂。于是在1907年,他高高兴兴地发表了他的实验报告––––人的灵魂是21克,狗没有。

你现在还觉得这个实验靠谱吗?

如果这也能被称为实验,那科学研究也太好做了。

在麦克杜高发表了实验结果之后,美国医生奥古斯特·克拉克(Augustus P. Clarke)立刻就对这个实验的合理性提出了质疑。克拉克指出,人濒临死亡时,肺部不再给血液降温,随后身体温度剧增,导致了人体出汗量也剧增,损失掉的重量其实就是身体中的水分。

那狗呢?

克拉克当然没忘了那些狗。

狗没有汗腺,所以自然体重更不会下降了。他的反对观点在《美国医学杂志》5月份的期刊中发表。然后麦克杜高读了之后就开始和他写文章吵架,一直吵到了12月份,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除了克拉克之外,麦克杜高的实验也被其他很多人怀疑,并且被指控在取得结果时的方法错误和伪造行为。

比如卡尔·库尔兹尼奇(Karl Kruszelnicki)就指出只有他选的这六个病人里,明明只有一个人得出了他所宣称的结果,其他人的结果你怎么给忽略了?而且麦克杜高从一开始在选择实验样本的时候就有明确的偏向性。另外,考虑到1907年的科技水平,他是怎样知道人死亡的精确时间呢?那时候又没有检测设备。2008年物理学家罗伯特·帕克(Robert L. Park)指出他的实验今天看来并不能算是科学成绩,心理学家布鲁斯·虎(Bruce Hood)也认为“根据体重减少得出结论并不可靠,他的发现就是伪科学”。理查德(Richard Wiseman)教授说科研机构机构已经证实这个实验完全的虚假性,并给它贴了一个大大伪科学的标签。

更激烈的批评来自著名科普网站Snopes.com,2013年他们刊登了一篇文章,题目叫做《灵魂的重量》(Weight of the Soul),直接就炮轰这个实验实在是太失败了,因为用的方法令人怀疑,实验的样本太小,同时测量重量变化的方法也不精确。原文写到:”不要相信这个实验结果,什么狗屁灵魂有21克重”。事实上麦克杜高为了印证他的观点而麻醉杀害了15只没毛病的狗的行为也同样遭到批评。

可见,所谓的“实验”根本就无法证明“灵魂”的存在。

还是回到“濒死体验”的话题上,那么我们该如何解释它呢?

 

我们现在就尝试着找出答案吧,其实人类对于“濒死体验”的研究一直就没有停止过,“濒死体验”在全世界的几乎所有文化里都有过记载,也有不少的人自古就在研究,不过古人的研究也就是琢磨琢磨灵魂是咋回事,肯定不能像是今天我们从科学的角度对这个现象进行临床观察和研究。

古人这种研究不说也罢,反正他们也整不明白,咱们还是说说靠谱的,看看现代医学的研究吧。

仅仅是从1975年到2005年,光是美国就有2500个人自称有过“濒死体验”,这些人发生体验的原因五花八门,有做手术的、有遭遇事故的。世界其他地区呢?欧洲有600人,亚洲有70人。要说数量是真不少,不过在临床上被确定的“濒死体验”其实只有270人。

你肯定要问,怎么才能确定发生了“濒死体验”呢?标准是什么?

其实“濒死体验”这个名词和界定标准是有发明人的,他就是雷蒙德·穆迪(Raymond Moody),他是一名住院医师,就职于佛吉尼亚大学的精神科,是一位非常哇塞的著名精神病学家,而且他自己的爱好就是“临终关怀”。

为什么会喜爱这么奇怪的东西?

因为他非常好奇“人死后的去向”这个问题,所以他认为研究“临终关怀”这样的课题既可以让人走的舒服、有尊严,又能提供关于生命的一手研究材料。

于是,他开始着手去和所有临死的病患聊天,尤其是那些报了病危但最后没有死亡的病人,他们往往能讲述出比较具体的“濒死体验”,就是通过这样大量的信息收集和整理,穆迪慢慢的摸索出了一系列“濒死体验”的套路,这些套路就是我们在开始所说的那些。

1976年,他出版了一本书叫做《生命之后》(Life After Life),将所有的观测经验都写了进去,于是这本书就成为了后来“濒死体验”研究者们的开端,包括所谓“濒死体验”这个词,第一次出现都是在这本书里。

这本书的内容非常吸引人,因为不光是学术研究者、医护人员对它的内容感兴趣,就连普通人看到这类灵魂话题、“濒死”话题也控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心,于是这本本来应该是半学术读物的书籍竟然活活卖成了一本畅销书。

因为这本书的影响力实在太大,所以很快就纠集了一帮研究者,没日没夜的在一块做交流,很快他们就决定成立一个组织,那就是现在的“濒死现象科学研究会”(Association for the Scientific Study of Near-Death Phenomena),会长自然就是最权威的研究者——穆迪本人了,总部就设在康涅狄格大学,这是国际上第一个针对“濒死体验”的专门研究机构。

不过当时的医学界其实很不愿意去研究这个玩意,因为这种涉及到灵魂问题的内容并不是真正的科学机构应该去研究的事情,可是“濒死体验”是一个特例,这是一个普遍发生的现象,而且患者的遭遇又如此的相似,是一个不研究不行的问题,不过医疗机构自然不会是朝着灵魂这个方向去研究了,而是将它划归为脑科学和神经科学的临床研究中,当然,事后证明这是无比正确的。

医疗机构不愿意研究,那么相关的研究组就没有经费,所以大规模的“濒死体验”研究一直也没有出现。没有像样的研究成果的最明显的特征就是——没有像样的学术著作出版。在70年代到80年代末这段时间,关于“濒死体验”的书籍只有1980年由早期研究者肯尼斯·林(Kenneth Ring)出版的《活在死亡之中:濒死体验的科学调查》(Life at Death: A Scientific Investigation of the Near-Death Experience)和1982年由迈克尔·萨姆博(Michael Sabom)所写的《死亡的回忆》(Recollections of Death)。

林和萨姆博都是协会的创始人,也同时世界上第一批的“濒死体验”研究者,在穆迪的书有了巨大的影响力之后的10年,仍然只有早期研究者出版了学术著作,可见这个研究之冷门。而继《生命之后》最为权威的读物也就是这本《死亡的回忆了》。

因为这个研究长期得不到大学的研究资源,也不被重视,所以另外一位协会创始人布鲁斯·格雷森(Bruce Greyson)认为他们的研究应该和大学希望的一样,集中在脑科学和神经科学上,不能再去进一步探讨灵魂了,毕竟你要从灵魂说起,那该解释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所以从1982年之后,他们开始注意收集大量的临床证据,并和脑外科等科室进行联合研究。

将研究由精神转向生理是这个研究领域的一大突破。

90年代,还有另外一位英国的研究者也进行了类似的工作,并且在结论上有了一定的突破,他就是彼得·费尼克(Peter Fenwick),他的专业是神经病学,而且他也是一位非常有声望的教授,在他从90年代初开始的“濒死体验”研究中,他发现首先这类现象在儿童、有信仰者的群体中非常普遍,另外“濒死体验”更多的发生在心脏骤停的人群中,在长期陷入昏迷后死亡的病例中完全不会出现。

佛吉尼亚大学在1990年的研究中发现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当时他们选了58个自称有过“濒死体验”的人,然后翻看他们当时的医疗记录,结果他们发现虽然这58个人都生成自己“濒死”过,可世界上只有28个人在当时的医疗过程中真的“濒死”了,而省下的30个人当时其实没有任何医疗危险,只是陷入了麻醉或者昏迷罢了。可是在对这58人进行测试和采访的时候,他们惊讶的发现,不管是不是真的陷入过“濒死”状态,但他们所描述出来的过程都是一致的,和《生命之后》中穆迪对“濒死体验”现象的整理高度吻合,也就是说,“濒死体验”并不一定是一种“濒死”的体验,而很有可能是器官作用的结果,因为那28例被确定“濒死”的病人中,毫无例外的都是心脏骤停。

有意思的是该项目的领导人伊恩·史蒂文森(Ian Stevenson)也是一个较早投入到“濒死体验”研究领域的研究者,刚开始他的研究方向也是跑偏的,他研究的是轮回和转世、如何与死后的人通信和灵魂到底是什么这样的问题。

可见不是说当时研究这些问题的科学家容易跑偏,不是正经科学家,是因为当时的脑科学和神经科学发展水平就是如此,没有足够的基础理论去支持这些研究者进行更进一步的生理研究,在一开始都不约而同的只能往精神层面去琢磨,你看刚开始的这几位研究者基本上都是精神病学专家就是个证据,这也难怪时至今日,没有什么医疗知识的普通人会被媒体带着节奏往超自然现象那个方向去理解“濒死体验”。

既然已经知道了“濒死体验”的发生条件,那么只要集中研究心脏骤停的病例也许就能够找到“濒死体验”的真正答案。从2000年开始,托了前面那么多正经科学家走弯路的福,“濒死体验”的研究终于能算得上是上了正轨,因为更多的机构开始真正从化学素分泌角度和大脑结构性损伤的角度来对“濒死体验”进行临床研究了。

2001年,南安普顿综合医院(Southampton General Hospital)的一位精神科医师帕尼亚(Parnia)和他的同事在对63位心脏骤停的病人进行访问后发现,11.1%的人述说了在濒死时看到了时间回溯现象,而且同时也有典型的“濒死体验”。

他们的纪录引起了另一位“濒死体验”研究者的兴趣,因为他也有非常相似的统计数据,这个人是来自荷兰的皮姆·范·隆美尔(Pim van Lommel ),他是一位荷兰知名的心脏病学家,从1988年他读到了“濒死现象科学研究会”几位研究者的书籍和论文之后,就开始在荷兰研究相同的课题,他先后联系了10家医院,然后用了十几年的时间跟踪研究了344位心脏骤停的幸存者,结果发现18%的患者,也就是62人都有过“濒死体验”,有着差不多数据的还有美国的巴恩斯犹太医院(Barnes-Jewish Hospital)历史三年的一组研究数据,他们对30例心脏骤停的生还者进行了访问,结果发现有23%的人有濒死体验,而且有13%的人是在抢救过程中看到的。

虽然各家机构调查的样本量不同,但我们还是可以通过这组数据得出一个结论:“濒死现象”确实和灵魂无关,而是和心脏突然停跳有关系。

搞清楚了这层关系,那剩下来的就好说了。

因为过往的研究样本量都很小,所以2008年,南安普顿大学(University of Southampton)宣布了一个研究项目,这个项目的名字的全称叫做“复苏过程中感知研究”(Awareness during Resuscitation study,简称AWARE),项目的负责任就是曾经在南安普顿综合医院研究“濒死体验”的帕尼亚。这个研究计划广泛地和国外研究机构合作,包括美国、奥地利和瑞士的知名研究机构都参与了该项计划。

因为几乎所有的“濒死体验”病患都有过“灵魂飘过天花板”的描述,所以天花板似乎是“濒死体验”中非常重要的一个条件。那么天花板究竟在“濒死体验”的过程中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于是他们设计了一组实验,那就是将志愿参加研究计划的病患都转移到一个有着空旷的、白色天花板的病房内,然后在这个房间内各个角落都架设摄像机和热成像设备,不过在测试了2060名志愿者之后,他们没有拍摄到任何灵魂离开病患身体的证据,但是面对白色天花板,病患确实更容易发生“濒死体验”,这也许就是“濒死体验”中“白色”因素的重要来源。

2014年10月,他们发布了第一期的研究结果,在2060例心脏骤停病患中,有140人得以幸存,但39名从此陷入了昏迷,无法继续参与研究,另外的101名患者中有9%的人可以确定为经历了“濒死体验”,不过只有两个人有完整的“濒死体验”,剩下的人只能说是有部分“濒死体验”。

虽然这次研究并没有揭开“濒死体验”的奥秘,不过其中的一位参与者——来自瑞士洛桑联邦理工学院(Ecole Polytechnique Fédérale de Lausanne)的认知神经专家奥拉夫·布兰肯(Olaf Blanke)在调查了该项计划的大量案例后,发表了一篇非常重要的论文,给了“濒死体验”一个最合理的解释。

我们人类的一切感知都是通过神经传输至大脑的,而最终的感知是由大脑给出的信号实现的。那么既然感知来自于大脑,自然就要搞清楚心脏骤停和大脑之间的关系。

布兰肯在2009年提出,因为心脏骤停之后无法再继续供血,这就使得大脑开始缺氧。首先受到影响的就是大脑的枕叶,枕叶掌管我们的视觉,枕叶因为供血不足受损后,我们有很高的概率会首先失去视觉,这就是为什么很多的人在死亡前会看见黑暗,这是因为枕叶已经不工作了,不过枕叶受损还有一定的概率会让人看到幻觉,导致“濒死体验”的视觉出现,例如一个隧道或者一盏灯。

接下来,因为供血不足,大脑会继续受损,导致海马体工作异常。海马体是大脑中掌管记忆和情感的部分,所以很多病人会出现“时光回溯”这种现象。另外,这时候的颞叶也受到影响,有极高的概率引发睡眠瘫痪,也就是我们俗话说的“鬼压床”或者“清明梦”。

大脑在受到供血影响不足的同时,本身的防御机能也会启动。边缘叶开始分泌大量的内啡肽和脑啡肽,让病人感到幸福、平静甚至有些愉快,另外,大量分泌的血清素也开始让人更容易陷入视觉扭曲、幻视、幻听等情形。

虽然目前我们的脑解剖学还无法做到详细分析这个理论的过程,不过按照目前的脑科学理论,这已经是一个非常靠谱的对于“濒死体验”的解释了。

是的,“濒死体验”其实只是我们大脑的作用罢了,这才是所有人都共有的体验的原因,是因为我们的身体就是这样被设计和运作的,并不是因为我们都活在“天堂”下。

而布兰肯的论文,很可能已经非常接近“濒死体验”的真相了。

很遗憾,让神秘主义者们失望了。

随着我们的脑科学、神经科学和认知科学的发展,我们离我们的灵魂越来越远了,甚至我们人类离“自由意志”都越来越远了。当然,你仍然可以不接受这个现实,毕竟活得开心比了解身体内的化学素分泌对你的影响更重要。

对于笃信灵魂和来世的宗教主义者、神秘主义者来说,他们仍然会提出质疑:虽然科学能够解释“濒死体验”,但科学能够否定超自然力量吗?

当然不能,如果科学能的话,那就不叫科学了,那是量子佛学。

正因为科学不能否定它无法在实证下证明的事情,那么就需要这些超自然力量证明自己存在,毕竟这就是我们人类认知发展过程的一个重要方法,不过很遗憾的是,超自然现象从未在证据上展示过自己,它的信徒们也无法在证据和实验上实现。

那么,对于“濒死体验”,我们究竟应该相信科学还是灵魂呢?

 

作者:(排名不分先后)美仕唐恩;非自由落体;老胡;巴夏克;北京雪;未央;宇航;毛猪

参考资料:

Atwater, P. M. H. Beyond the Light: the Mysteries and Revelations of near-Death Experiences. Avon Books, 1995.

Batchelor, Stephen. Phutthaphon Latthi: nǣothāng hǣng Yuk Samai phư̄a kāntư̄nrū. Sūan Ngœ̄n Mī Mā, 2545.

Mays, Robert. “17 Near-Death Experience Accounts from ‘Beyond the Light.’” 17 Near-Death Experience Accounts from “Beyond the Light”, iands.org/ndes/nde-stories/17-nde-accounts-from-beyond-the-light.html.

Moody, Raymond A. Life after Life: the Bestselling Original Investigation That Revealed “near-Death Experiences”. HarperOne, an Imprint of HarperCollins Publishers, 2015.

“Near Death Experiences.” Skeptoid Podcast, skeptoid.com/episodes/4261.

“Near-Death Studies.” Wikipedia, Wikimedia Foundation, 2017, en.wikipedia.org/wiki/Near-death_studies.

Ring, Kenneth. Life at Death: a Scientific Investigation of the near-Death Experience. Quill, 1982.

Sabom, Michael B., and Toshio Kasahara. Anoyo Karano Kikan: Rinshi Taiken No Igakuteki kenkyū. Nihon Kyōbunsha, 2005.

Schnoebelen, William J. Masonry: beyond the Light. Chick Publications, 19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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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aching Hemingway’s A Farewell to Arms.” 2008, doi:10.21038/ksup.2008.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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