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世纪的欧洲和土耳其机械人

我很早以前就想写这篇都市怪谈了,但迟迟没有动笔,因为这严格来说算不上什么都市怪谈,土耳其机械人的秘密早就已经被公诸于众了,仿制品都已经被做出来了,但当时这个结构简单的骗局竟然能够在奥地利宫廷、乃至欧洲上流社会中大行其道,又确实是个很有意思的现象,所以,我决定写一篇融合历史故事的文章来给大家讲讲这个故事,这样有助于大家了解当时的欧洲都发生了什么,也顺便帮大家串联一下18世纪的历史知识。

如果你对这段历史没啥兴趣,那么你可以直接跳过这篇文章了。

1740年10月,神圣罗马帝国皇帝查理六世(Charles VI)归天,她的女儿作为继承人继位,开始了长达40年的统治,这就是历史上哈布斯堡王朝唯一的女性统治者,也是哈布斯堡王朝的末代君主,奥地利女大公、匈牙利以及克罗地亚女王、奥地利国母——玛利亚·特蕾莎(Maria Theresia)。

玛丽亚·特蕾莎早年画像(图源:Radio.cz)

因为她爹地查理六世确实不是一块政治家的料,虽然从1713年到1720年打了几场胜仗,哈布斯堡王朝也在这个时候步入了盛世巅峰,但就如世界上所有奉行传统政治的老帝国一样,当时的奥地利哈布斯堡王朝就如中国的乾隆朝一样,是一个外强中干、饥饿的盛世。

但作为最高统治者,查理六世的自我感觉好得不得了,所以开始了文化和艺术上的治国幻想。

因为他并没有1713年的西班牙王位继承战争中取得胜利,所以在1714年回到奥地利之后,他开始在全国推行西班牙文化, 包括宫廷礼仪和全国各地的建筑风格,都尽量模仿西班牙。

如果你今天去维也纳旅游,你在市中心发现一座巴洛克风格的教堂,会让你怀疑自己到底是置身于马德里还是维也纳,这个建筑就是查理六世当年搞的形象工程之一——查理教堂。

因为带着贵族们天天吃喝玩乐,大兴土木,享受强大的国力带来的荣誉感,虽然自己活得特别潇洒,但高额的花销让奥地利的财政入不敷出。等到玛丽亚继位的时候,奥地利的国家财政已经几乎破产了。

除了没钱之外还有其他的困难。

奥地利当时是个封建国家,领土都是互不统属的地方贵族,所以这就进入到了恶性循环中——越是国力弱没有钱用,越是要和地方贵族搞好关系,越是要搞好关系,越是要给他们好处,越是要给好处,越是需要钱,越是需要钱,越没钱。

虽然当时玛丽亚想出了一些办法,比如给一些空头支票啥的,但人家都不是傻子,所以奥地利眼看着走上了下坡路。

这时候,欧洲其他国家也开始趁机找事。

法国、西班牙、普鲁士、巴伐利亚、萨克森、萨丁、那不勒斯、皮埃蒙特等国家纷纷表示,我们不承认玛丽亚是合法的继承人,因为当时他们更希望扶持一个亲普的政权上台。

于是,和奥地利离得最近的德意志兄弟普鲁士率先翻脸,在1740年12月16日正式向奥地利宣战,于是,艰苦卓绝的、长达8年的奥地利王位继承战争开始了。

战争刚开始,奥地利举步维艰。

在此之前,奥地利的精锐部队已经消耗殆尽了,而且奥地利当时也没有能独当一面的将帅,军队的组成也非常复杂,哪里的人都有,关键是这些士兵还只听自己贵族的指挥,有点日本武士的意思。

这样的话,这支军队根本就没有什么机会进行正规的军事训练,没有钱,军备水准也搞不了。就是这么一只差到爆炸的军队,总兵力还只有10万人,已经是搜肠刮肚的极限了。

相比普鲁士,1740年,他们有8.3万兵力。

你可能会觉得这样没差多少啊。

差多了。

奥地利当时的总人口数量是1200万,国土面积70万平方公里。

普鲁士呢?

250万人口,面积仅仅是奥地利的十分之一,而且人家战斗民族,穷兵黩武,宣传机器马力足,男人除了打仗没啥人生目标,女人除了蹿捣自己男人打仗外也没啥业余爱好,全国上下齐心,外强中干的奥地利怎么可能敌得过?

1700年的欧洲(图源:网络)

于是在第一次西里西亚战争中,奥地利溃败,普鲁士直接拿下了奥地利的经济发动机。

眼看着奥地利亡国在即,而且也没有人对玛丽亚抱有什么幻想,毕竟那时候的欧洲是男人的欧洲,本来就是个不该即为的女人,这时候指望着她能有什么扭转乾坤的方法显然是不现实的。

要说在这种情况下带着奥地利翻盘,那就是腓特烈大帝复活估计也没啥戏,不过玛丽亚还是迅速对战略进行了调整,她决定——和普鲁士议和,先休战,争取时间。

很快,两方在柏林达成了停战协定,奥地利割让西里西亚和格拉茨给普鲁士,普鲁士要对奥地利好一点,不要打,要给他们爱。

这就是著名的《柏林合约》。

这个合约让当时奥地利内部的贵族势力非常不满意,我们凭什么要签这种丧权辱国的条约啊?于是,大家开始在国内搞各种各样的活动,上层策划政变,下层策划游行示威。

虚弱的大帝国大体上都是这个套路。

其实玛丽亚也不开心,她作为最高统治者,刚刚上位就被人按地上摩擦了一顿,对于自己的政治地位也是个巨大的打击,所以,奥地利上下一心,准备和普鲁士再战一次。

可是哪有那么容易啊?

前面说了,钱呢?人呢?这两个东西没有,难道派红小将上街去打砸抢烧么?

玛丽亚这时候采取了一个非常有智慧的策略——远交近攻。

她开始联合普鲁士西侧的几个国家——英国、荷兰、汉诺威、黑森等,虽然他们当时大多数也都是普鲁士的盟国,但当时这些国家并没有加入反奥阵营,原因各有不同,反正玛丽亚知道至少这些国家对于普鲁士吃瘪还是有一点兴趣的。

很快,各国就对合伙揍普鲁士一顿达成了共识,于是,在停战8个月之后,也就是1743年2月8日,普奥大战再次开打。

有了盟友,这一次的战况就更加激烈了,而奥地利哈布斯堡联军也不负众望,在1743年到1745年这两年间,力抗强敌,继续被普鲁士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怎么都打不赢,大大小小几次战役下来,节节败退,要不是最后普鲁士在布拉格一战贪杯,想一口气吃下整个波西米亚,犯了个冒进的错误,可能后面就没有我们这个都市怪谈的故事了。

不过普鲁士是一个当时正在走上坡的国家,他们从这次失败中吸取了教训,于是全面转为战略防御,而且开始严格整肃军纪,反而让普鲁士的作战能力更上一层楼了。

因为普鲁士转为了防御,奥地利得到了喘息的机会,他们在1745年初打败了巴伐利亚,在福森签了一个《福森条约》,迫使他们退出了反奥联盟,算是把家门口的危机给解除了。

顺便说一句,福森就是现在著名旅游景点新天鹅堡的所在地,距离德国境内最高峰楚格峰也不是很远,如果你对巴伐利亚历史感兴趣,那么有机会一定要来德国看看,这里是遭二战破坏较轻的德国古城之一,大部分建筑物都得到了完整保留。

福森(图源:Culture Trip)

接着说奥地利。

普鲁士缩了,奥地利就挺了。

在5月,奥地利进攻西里西亚,打算收复失地。

结果很不幸,在霍亨弗里德堡,普鲁士再次将奥地利军队摩擦了一顿,而且这一次不光是奥地利,连萨克森也遭了殃。

然后,双方撤退,开始了僵持。

5个月后,奥地利再次向普鲁士发动进攻,发动了索尔战役,仍然被摩擦。

年底,玛丽亚仍然不甘心,在全国做了动员,设计了一个异想天开的作战方案——既然咱们打不破普鲁士的防线,那干脆和萨克森商量商量,从他们领土过去,直接到敌后,解放柏林得了。

这个作战方案提出来之后,整个奥地利竟然没有人能够反对,虽然几乎所有人都觉得不太可能,但又想不出什么反对意见,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于是,这个计划就这么进行了。

奥萨联军在萨克森和勃兰登堡的边境打了一场凯撒斯多夫会战,继续被普鲁士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

这一仗打完,奥地利发现了一个事实——真的打不过这个普鲁士。

其实早就应该发现了才对。

双方这时候终于再次坐了下来,在萨克森的德累斯顿签了《德累斯顿合约》,奥地利割让整个西里西亚给普鲁士,普鲁士则答应要爱奥地利。
当然,所谓条约,还是多少要公平一些的。

这个条约最公平的地方就在于,普鲁士成人玛丽亚是奥地利大公,他的老公是神圣罗马帝国的皇帝,也就是说,这扯了8年的王位继承战争终于算是有了一卷胶带。

因为玛丽亚的老公弗朗茨一世(Franz I)在登基前的身份是洛林公爵,所以这个王朝就叫做哈布斯堡-洛林王朝了。

弗朗茨一世(图源:Arrt.su)

弗朗茨一世虽然当了皇帝,可实际上并没有实行过啥权利,背后都是女强人玛丽亚在运作,至少在目前的文献中,我们没有看到这个皇帝除了盖章签字之外还有其他的用处,当然,这种说法也遭到了一些历史学家的反驳:那根据文献证据,哪个皇帝不是行驶签字盖章的职责呢?

虽然争论很多,但我们不去理它,因为按照目前史学界的认知,玛丽亚才是王背后的女人。

再回到玛丽亚,这仗大幅巩固了她的政治地位。

肯定又有好多人该跳出来骂街了。

就打成这奶奶样,8年躺地上都没爬起来过,这还能巩固地位?

从战争角度来看,这仗打得是惨了点,但战争是为了政治服务的,这8年打下来,驾驶者奥地利这么一艘破旧的大帆船,不屈不挠的折腾,不光没亡国,而且还用了相对较小的代价换来了国际社会对自己地位的承认,让对手承认自己是对方的领导,对于一个传统政治的老帝国来说,这就算是不错的结果了。

当然,这个结果还要配合宣传机器才会变成辉煌的胜利。

玛丽亚到这个时候才终于有机会甩手施展自己的政治手腕,而且她是个非常会搞公众形象的女人。

面对满目疮痍的老帝国,她首先确定了几个战略目标——搞中央集权集中力量办大事、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搞军事改革。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搞政治的天分,这个女人慈眉善目,爱民如子,没事就下去体恤民情,拉着老乡的手坐在炕边,和老乡一块儿吃农家饭,并且定了一个在奥地利消灭贫困人口的目标,虽然到她死也没实现,但维也纳的治安特别的好,据说当时是全欧洲第一,凌晨上街溜达也不会有危险,犯罪率极低,人民虽然仍然贫困,但幸福感特别高,四处一片祥和。

与此同时,她得重新让这个多民族、多语言、多贵族的国家团结起来。

这一场战争的最大好处就是让各个邦都紧密团结在了以玛丽亚为核心的奥地利中央周围,所以在战争一结束,她趁热打铁,开始了一系列的爱国主义宣传,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奥地利民族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再不团结,搞分裂主义,那国将不国了。

说的好听,但这毕竟是宣传。

她最有实质性的措施是逼迫各地的贵族必须都住到首都维也纳来,就在自己眼前住,随时都能盯着这些人的动向,这样即提高了维也纳的品味,也让这些贵族都成为了人质,大家都在维也纳,每天遥控自己的领地。

当时法国已经开始了启蒙运动,这种自由主义和共和主义的思想对于玛丽亚治下的奥地利十分不利。如果大家都变成自由主义者了,那还要奥地利统一干嘛?还要皇室干嘛?所以她对于启蒙书籍非常的反感,对这些书是无条件封杀,到了最后,她竟然干脆宣布,禁止一切法文和英文书籍,哪怕是德文翻译版也不行。

对于军队,除了加强爱国主义教育以外,她还导入了古典教育。

她经常去部队视察,常常下基层,对全军提出要发扬欧洲古典的骑士精神、军人必须要有荣誉感。同时针对不对训练不足等问题,她也亲自做了指示,要求全军在搞精神文明建设的同时也要加强训练,要发扬不怕苦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认真贯彻玛丽亚思想。

但打仗得有人啊,不光得有人,得有乐意为自己打仗的人才是重点。

玛丽亚当然知道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都是自己骗自己的,真正的兵员得靠实打实的好处。

于是,她宣布解放所有皇家领地上的农奴,其他贵族自己看着办。

其他贵族携家带口全都押在维也纳呢,你说能怎么办呢?如火如荼的农奴解放运动就这么开始了。除了匈牙利贵族需要团结之外,奥地利基本上解放了所有的农奴,这些农奴翻身做了主人,当然就开始歌颂他们的大救星了,于是,大量的农奴变成了生产力和战斗力。

另外还有一部分年轻人也是可以被动员的,但这些年轻人天天被教会洗脑,要传播神爱世人,要和平不要战争。

你天天要和平,那国家还混个屁啊!

于是玛丽亚宣布,男女青年应该把青春奉献给国家而不是上帝,大量减少教会团体,并且指责教会在某种程度上实在保护罪犯,因为他们无论什么人都爱,教宗的命令在神圣皇帝的领土上无效,所有的教育机构都不能再有上帝,只能有国王。

这些措施一实行,你别说,奥地利这艘破船,竟然升起了帆,越漂越远,速度还越来越快了。

这时候的欧洲,国际关系产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首先是法国的海外扩张和英国的海外扩张撞车了,在非洲、北美、亚洲这些地区,两边的殖民地争夺已经进入到白热化,经常爆发小规模的武装冲突,后来两边在1754年终于在北美撕破了脸,法国联合印第安人在宾夕法尼亚和英国开干,七年战争爆发了。

对于七年战争,美国人习惯称为法国-印第安战争,但这个名字有些歧义,不知道的还以为法国人和印第安人干起来了,其实刚好相反,他们俩是一头的。

在欧洲大陆上,因为第一次英奥联盟,英国表现特别不得力,在奥地利军队中一直为人诟病,很多人觉得英国人分享了胜利果实,但实际上他们并没有诚心诚意的参战。

可是英国人还真不这么想,从英国人的角度来看,这仗打的是个什么玩意啊!

出了兵,出了钱,跑到欧洲大路上受了罪,结果呢?奥地利穷的叮当响,本来想靠着这场仗打开奥地利经济最好地区的纺织品市场,但谁知道奥地利太弱,让普鲁士吞并了西里西亚,现在普鲁士肯定不会和英国做生意啊!

英国人很简单,他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目的最纯粹的民族没有之一了——我们就是要挣钱,英国打仗也好、当欧洲搅屎棍也好,就一个目的——市场,更大的市场,更猛的市场,更富裕的市场,谁有利益我就跟谁玩,理解了这一点,就能理解近300年来英国的基本策略,也就能理解其发动的一系列战争。

于是,想要市场的英国就开始找普鲁士谈判了,说你们能不能让我们去西里西亚做生意啊?

普鲁士虽然是个强国,但毕竟是小国。算计了一下,觉得和英国这种强权挂上钩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所以提出了条件:咱俩签个合约吧!这做生意,连个合约都没有,咋做?得有来有往对不?

加上这个时候英法在海外起了冲突,关系恶化了,当时的英国在欧洲还有一小块飞地,就是当时英国王室的发源地——汉诺威,法国有事没事就要威胁一下英国,让他们在北美让步,否则就要干这块飞地。

其实叫飞地也不是很恰当,当时的汉诺威和英国的关系其实是共主联邦。

距离这么远,怎么会和英国是共主呢?

1701年,英国为了不让天主教在英国死灰复燃,所以搞了一个《1701年王位继承法》,这个法案规定,只有新教继承人才能继承王位。于是,在1714年安妮女王驾崩之后,虽然全欧洲有50多位亲戚有资格即为,可是欧洲大陆上都是信天主教的,于是英国国会没啥办法,和王室一起筛选继承人,结果就发现汉诺威国王乔治是个新教徒,而且是安妮女王的侄子,血缘上反正说得过去,于是就请他来继承了英国王位。

结果乔治就成为了乔治一世(George I),同时是汉诺威选帝侯和英国国王,他去英国的时候连英语都不会说,是第一个说德语的英王,不过没关系,反正也就是个门面,因为没法和内阁成员直接交流,所以他自己不出席内阁会议,将权力下放给了那个首先,结果歪打正着,位英国首相制度开了个先河。

乔治一世(图源:维基百科)

汉诺威作为他的财产,也就和英国成为了共主联邦。

法国天天叫嚣要干英国在欧洲的飞地,英国自然不乐意,现在普鲁士提出签合约,这块飞地又在普鲁士旁边,正好符合自己的利益。

而普鲁士是个内陆国家,没有海上力量,但他们对自己的陆军非常有信心,这时候就需要一个海上力量强大的盟友。

于是,普鲁士和英国就在伦敦签了一个《威斯敏斯特条约》,这条约为了不刺激到欧洲大陆上的其他国家,上来先规定了一下,说这个条约是为了维持和平才签的,反对一切战争,但谁胆敢进攻普鲁士领土或者英国的任何领土,那么两国就一起上。

法国一听就怒了,啥叫英国的任何领土?海外殖民地算不算?汉诺威算不算?这明显是挑衅啊!可是这俩国家军事实力实在太强大,法国肯定也打不过,于是,你找盟友,那我也找盟友,法国就去找了奥地利。

玛丽亚当时励精图治,奥地利已经恢复了一些元气,因为实行的是爱国主义教育,所以这时候的奥地利国内民族气焰十分高涨,官方的爱国主义宣传让民众都打了鸡血,到处都觉得厉害了,我的国,军队内因为提拔了一帮少壮军官,鹰派抬头。

过度膨胀自信心加上上一次丢失西里西亚的耻辱,使得玛丽亚面对着极大的压力,她必须为宣传付出代价——收回失去的领土,才能给国内人民一卷子胶带。

当玛丽亚观察到了英法和普法之间的裂痕的时候,她果断的排除了外交人员和法方进行接触。要知道,在此之前,法奥一直都是死敌,虽说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但这个外交工作也确实不好做。

不过经过了多方斡旋,最终路易十五答应了和奥地利展开正式对话。

于是,法奥双方一拍即合,玛丽亚和路易十五签了一个内容和《威斯敏斯特条约》极其相似的《凡尔赛条约》,双方保证各自提供军队,只要有一方开干,那么马上大家一起上。

《凡尔赛条约》直接让奥地利站到了英国的对立面,在上一次王位战争中,奥地利和英国签了25年的盟约,这一下,联盟直接就作废了。

玛丽亚联法的举动,让另外一个观望的国家也站了队——俄国。

沙皇俄国当时正在向东扩张,这时候和已经碰到了普鲁士的边界,普鲁士强大的军事力量阻挡了其进一步蚕食波兰领土的意图。

于是,俄国很快也参与进了法国和奥地利的联盟中,而他们的加入,也让奥地利的传统盟友——神圣罗马帝国的大多数德意志诸侯国占到了国王的一边,这样,以普英和法奥俄为首的量大军事集团成型,接下来,就是开干了。

这场战争规模之大,不光涉及到整个欧洲,还涉及印度、北美等殖民地,说它是第0.5次世界大战比较合适。

在战争过程中,两大军事集团互有胜败,但最终,还是英普一方占据了优势。

最后,英国成为了这场战争的最大赢家,整个加拿大、印度都落入了自己手里,英国成为了当之无愧的殖民地霸主,也开始了日不落帝国的传奇。

可仅仅13年后,在法国的支持下,美国独立战争就爆发了。

法国输掉了几乎所有的海外战争,不得已放弃了法属印度、加拿大、法属路易斯安那,国际影响力大幅度下降,这也成为了法国大革命埋下了一个伏笔。

俄国一开始参战是站在法奥阵营的,但因为中间女皇伊丽莎白·彼得罗夫那(Elizabeth Petrovna)逝世,继位的彼得三世(Peter III)也是个出身德意志的皇帝,不会说俄语,而且他是弗里德里希二世的一个小迷弟,所以倒戈了,本来奥地利通过艰苦卓绝的战斗已经收回了西里西亚,结果他在后面一夹击,又让普鲁士把西里西亚给夺回去了。不过幸好他老婆叶卡捷琳娜(Catherine II)是个狠角色,直接把他给废了,然后对外宣称说他消化不良挂了,这才让俄国又回到了法奥阵营中,不过,这时候回头已经晚了,战略上已经给法奥造成了不可逆的损伤,所以即便叶卡捷琳娜是法奥派,但法奥还是就此恨上了这个东边的讨厌亲戚。

普鲁士虽然在账面上胜利了,可要不是俄国倒戈,西里西亚肯定就丢了,而且这么小一个国家,连着打了这么多年的仗,家底基本上也耗了个一干二净,所以到弗里德里希二世去世,普鲁士也只是个强国而并不是个大国,勉强能算算是半个列强,别说海外扩张,就是在欧洲,也没有能力再战了,几年后,一个出身意大利的法国将领把普鲁士按在地上狠狠的摩擦了一顿,他就是拿破仑,在此之后,俾斯麦登场,普鲁士变成了德国,才真正成为了大国。

要说这场战争最倒霉的国家是哪个?

不用说你也肯定想到了,就是奥地利。

奥地利平白无故的打了七年战争,原本的战略目标是收回西里西亚,但竹篮打水一场空。

玛丽亚因为这场战争彻底怕了和普鲁士打仗这件事,因为无论怎么打都赢不了,所以她从皇后变成了老佛爷,开始运用政治手段去攫取土地,最倒霉的就是波兰了,因为奥地利丢了西里西亚,结果被玛丽亚惦记上了自己的领土,夹在普奥俄三国中间,活活的给夹成了馅。

玛利亚不敢和奥地利打仗,其实对面的德意志兄弟弗里德里希二世(Friedrich II von Preußen)也是这么想的。

弗里德里希二年轻的时候是个文艺青年,法语说的比德语都好,会打仗,爱音乐,喜欢文学,爱瓷器,爱收集古典乐器,还没事自己设计宫殿玩,现在在勃兰登堡的无忧宫就是他自己设计的宫殿。和伏尔泰是好朋友,喜欢法国文化,尤其喜欢启蒙思想,骨子里其实并不是一个军事主义者,所以在狠狠的打了两场战争之后,他也想享受葡萄酒和牛排,不敢轻举妄动。

弗里德里希二世(图源:维基百科)

顺便说一句,国内喜欢把弗里德里希二世翻译成腓特烈二世,因为这是德文“Friedrich”的音译,但在13世纪的神圣罗马帝国还有一位领导了十字军东征的霍亨斯陶芬王朝的腓特烈二世,所以为了避免混淆,我将这两个人的名字用了不同的音译。

于是,普奥之间获得了短暂的和平。

后来在二人晚年的时候,巴伐利亚国王死了,没有继承人,于是普鲁士就操作让普法尔茨的卡尔·提奥多(Karl Theodor)去继位,成立一个亲普鲁士的政权。

可是提奥多这人没啥兴趣,就提了个建议,说把巴伐利亚这个地方给奥地利吧,这样奥地利吧,作为交换,奥地利让出普鲁士东边的奥属尼德兰,也就是今天荷兰和比利时交接的地区给普鲁士,这样两边都能拿到一块儿和自己连着的领土,岂不是妙哉?

结果弗里德里希不干,南荷兰才是什么破地方?巴伐利亚可是欧洲经济最发达的地区,于是在1778年向奥地利宣战了。

这次正好赶上波西米亚马铃薯丰收,双方都忙着收马铃薯呢,所以这场后来被称为巴伐利亚王位继承战争的战争也叫做土豆战争。

这一次弗里德里希二世就是赌玛丽亚不敢和他再打,可巧了,想一块儿去了,玛丽亚也是这么想的。

于是双方并没有真的开打,就是一直都在对峙,一边对峙一边赶快收土豆,对峙了几个月,刚刚进入到1779年,法国和俄国就坐不住了,因为玛丽亚分别派了使者去这两个国家,说普鲁士准备和我们再大干一场,肯定还会牵连到你们俩,你俩做好准备吧。

法国和俄国一看,准备你个头啊!赶快居中调停,最后奥地利占领了巴伐利亚的一小块,提奥多在多方逼迫下继位,这件事就这么了结了。

晚年的玛丽亚,不再有年轻时候那种动不动就要开动宣传机器要削人一顿的魄力了,而且越来越觉得自己应该享享清福,也开始审视自己一生的功绩了,她认为自己一生的征战和励精图治,已经足够给这个国家人民一卷胶带了,这个国家之所以拿不回西里西亚和自己没有关系,而是这届人民实在不行,既然不行,那咱们就别打了,现在有吃有喝的,国家繁荣昌盛,好好享受吧。和所有的老年统治者一样,她开始渐渐的变成了一个狭隘、迷信、和世界政治脱节的老人。

太后老了,就喜欢吃点好吃的,看点好玩的,尤其是新鲜东西,只要能让太后笑,太后就是一个字——赏!

于是,很多人开始动脑子了。

1770年,有一个三十六岁的水利工程师沃纳·冯·肯佩纶(Werner von Kempelen)带着一个神秘的机器跑到了维也纳宫廷,说自己有个好玩意要给太后看看,于是,按照太后的接见优先级,他很快就获得了表演的机会。

当玛丽亚出现在会客厅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机器——一个只有上半身的、穿着土耳其服色的男子坐在一张大木棋盘上,下面有个柜子,柜子里面装满了发条。

土耳其人(图源:网络)

为啥穿着土耳其服色?因为那时候土耳其算是神秘的东方,只要和他们沾上边的,就肯定能和魔法沾上边,所以那时候甭管搞点啥神神秘秘的东西,都穿土耳其服装。

肯佩纶在向太后问候了之后介绍说:这是一台他发明的机器,这台机器可以自动下棋,而且水平非常的高,太后可以指定宫廷里下棋的好手来和这个机器下一盘,看看是不是能赢得了它。

这好玩意一下子就激起了太后的兴趣,于是她制定了一个棋手和这台机器下了起来。

这台机器在下棋的时候,下面的齿轮呼呼的转了起来,然后上面这个半身男子就开始缓慢的拿起棋子,和对方对弈,那场面非常科技,别说放当时,我估计放今天也能把咱们都看傻了。

机器人能够自己动起来下棋就已经够让人瞠目结舌的了,谁知道,这个机器人下棋的水平还超级的高,竟然一连打败了多位棋手,这就让玛丽亚更加高兴了。

于是,她蜡烛肯佩纶,让他给自己讲一讲这个东西的运作原理。

肯佩纶说这玩意科学远离太复杂,说了太后你也听不懂,简单说吧,这机器人的眼睛里有个宝石,这个宝石能让机器人“看”见东西,它“看”到棋子的位置以后,就能在脑子里产生一个图纸,然后根据这个图纸,它就会作出判断,再由齿轮驱动,让它拿起棋子下棋,就这么简单一套科学原理,亲爱的太后,您听懂了么?

玛丽亚虽然是个对科学技术挺好奇的统治者,但她并不真的懂得科学,她脑子里的科学还是“由某种神秘未知的力量所驱动的”那一套神学理论,所以能听懂才见了鬼了。但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是个棒槌,她还是认真的点了点头,并就驱动的细节提出了一些问题,肯佩纶一一回答了。

最后,太后说她懂这个东西了,仔细看下来似乎也没什么复杂的,有点意思,决定给肯佩纶投资一笔钱,让他能够在欧洲开始一个为期两年的巡回演出,而且这个演出只针对各国的宫廷和贵族。

这其实是玛丽亚的一个外交手段,这时期的欧洲迎来了难得的和平,七年战争结束正好7年了,虽然大家不打仗了,但外交关系仍然诡谲多变,她希望用这种软性的东西,能够缓和和英国、普鲁士、俄国、法国的关系,这样才能有借口坐在一起谈判不是?

肯佩纶非常高兴,于是他拿了太后的一笔钱,搭了一个班子,带着自己的土耳其人,开始了奉旨旅游。

可是这个表演刚一开始,土耳其人就受到了其他国家工程师的广泛质疑。

因为这玩意怎么看都像是个魔术而并非是科学。

表演前,肯佩纶总是要先打开下面的箱子,向大家展示这玩意的齿轮,然后盖上箱子,邀请棋手或者其他志愿者上来和土耳其人对弈,这显然是一个魔术的手法而并非科学,最重要的是,很多工程师对这玩意的原理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但肯佩纶总是三缄其口,对原理的提问避而不答,美其名曰这是为了保护知识产权,可实际上在面对专业提问的时候,他总是前言不搭后语,对于要求拆开检查这台机器的要求,他也全都拒绝,仍然每次只是展示齿轮驱动的部分,而计算棋局的部分,说什么也不让别人看。

土耳其人复原图(图源:KEMPELEN)

这就让更多的工程师起疑,最猛的还是俄国人,这台机器在俄国表演的时候,曾经被短暂扣押,俄国人打算让自己的工程师拆开好好看看,好在肯佩纶是官方身份,他随性的团队里有奥地利的外交人员,通过外交施压避免了这台机器被拆开。

虽然最开始玛丽亚给肯佩纶的任务是两年,但因为这个机器人在欧洲引起了巨大的轰动,所以在两年任务完成之后,肯佩纶已经名利双收,他还是带着土耳其人继续在全世界巡回表演,而这一演,就演了80年之久,这个机器人后来也留给了他的后人。

1780年,玛丽亚死了,6年后,弗里德里希二世也死了,不过土耳其人的表演仍然在继续,而这个谜也在继续。

实际上,对于这台机器自动下棋的部分,当时世界各国的工程师并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的,毕竟就是齿轮驱动,那时候连自走狮子都做得出来,更别说这么个坐在那里只做简单动作的人形机器人了。

既然你不让看运作原理,那就别怪大家开始开动脑筋猜测了。

工程师们异口同声的认为,这玩意就是个骗局。

1789年,另外一位工程师福来海尔·拉科尼茨(Freiherr zu Racknitz)写了一篇文章 ,他认为土耳其人每一次在开始表演之前,总是要先打开下面那个小箱子,然后让观众上来检查有没有猫腻,最后再关上它开始表演,其实这就是最大的猫腻。它的实际原理应该是在这个箱子中藏着一个身材矮小的人,外面那些齿轮其实只是障眼法而已。当表演开始之后,棋手和土耳其人在棋盘上下棋,这个躲在里面的人就能够通过棋盘下面的磁铁看到整个棋局,然后他再通过牵线木偶的方法,让土耳其人拿起棋子下棋。

不过肯佩纶很快就回应了这个说法,他说,你看我这个箱子有多大?这个人的身材应该有多矮小呢?还有,和土耳其人下棋的人都是名家高手,怎么会有这么一个身材矮小又恰好是绝世高手的人存在呢?如果他存在,为什么这个人自己不去靠着下棋谋生呢?

拉科尼茨对这两个问题很难回答,因为据他估计,如果真的存在这么一个人,那么这个人的身高是不能超过1.5米的,至于这么小的个头儿,下棋又要非常好的,确实没有。

土耳其人原理猜想图(图源:网络)

土耳其人的棋艺水平到底有多高呢?

这个机器人当时并不是百战百胜,但伏尔泰、拿破仑三世、弗里德里希二世都和他下过棋,鉴于这些人大概也就是普通人水平,土耳其人赢他们肯定和玩一样,但碰到了其他国家的顶级棋手,出现和棋和输的概率也非常高,不过大家认为它是一个机器人,和人类的顶尖高手对决能够有这个水平,也已经非常不容易了,反正一般人肯定是赢不了它的。

拉科尼茨之所以会说这里面藏着一个人,其实也是基于这个现象,也就是说,这个机器人的水平是国家选手的水平,并不是真正的秒杀人类的水平,所以这很难让专业工程师相信,这个机器人真的是通过“运算”来和人类下棋的。

无独有偶,1821年,有另外以为乐器工程师罗伯特·威利斯(Robert Willis)也对这个土耳其人抱有相同的看法,他也认为里面藏了个人,他的论据是:虽然每次都开箱检查一遍,但开箱的顺序是固定的,也就是先开哪个门,再开哪个门,这个顺序从来都没打乱过,这样,就有可能藏进去一个正常身高的人,这个人可以通过固定的顺序,躲在机器的不同位置,这样就能够有效的避开检查。

不过这个时候肯佩纶已经不再了。他于1804年去世,在去世前,他已经靠着土耳其人发了大财,退出了这个生意,并且把土耳其人卖给了他的另一位表演赞助人约翰·梅尔泽尔(Johann Maelzel),而梅尔泽尔没有对这个猜测做任何回应。

1835,爱伦坡(Edgar Allan Poe)在看了一次土耳其人的表演之后,也被这玩意深深的迷住了,虽然它不知道如何解释,但就是觉得不对劲。于是他翻出了威利斯的那篇文章,再用自己善于推理的头脑分析了一通,然后他惊讶的发现,在土耳其人表演的时候,梅尔泽尔的秘书威廉·施鲁姆贝格(William Schlumberger)就神奇的消失了,明明表演前也在,表演后也在,但就是表演的过程中消失了,而且当施鲁姆贝格生病,当天的表演就会取消。

::__IHACKLOG_REMOTE_IMAGE_AUTODOWN_BLOCK__::9土耳其人复原图(图源:renk-magazin.de)最可疑的是,这个施鲁姆贝格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当时美国的顶尖棋手,而梅尔泽尔雇佣他的公开身份是秘书兼顾问。

还有,如果是真正的运算,那为什么会输给人类?这一点最让爱伦坡困惑——如果这是一个基于数学的,那么为什么机器的数学能力比人类更低呢?这说不过去啊!

鉴于爱伦坡名气非常大,本来梅尔泽尔应该对它回应一番,可他仍然选择沉默。

1840年,梅尔泽尔也去世了,因为他没有继承人,所以他的公司将土耳其人作为公司资产在美国进行了拍卖,而最有兴趣的人就是爱伦坡,他特别想搞清楚这里的谜团,于是,爱伦坡的医生约翰·米切尔(John Mitchell)以400美元的价格买下了土耳其人,这笔钱放在今天大概是11000美元,但当时的400美元可是非常值钱的。

之后发生的事非常出乎大家的意料。

所有人都认为爱伦坡会公布土耳其人的秘密,但他并没有。

土耳其人只是短暂的停止了一段时间表演,之后又重新出现了,每次表演的门票也涨价了。

爱伦坡究竟有没有搞清楚土耳其人的秘密呢?

我想答案是肯定的,因为当这个秘密在10几年后公诸于众的时候的,大家发现这个秘密实在算不上是什么秘密,太简单了,爱伦坡肯定是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然后就对这个玩意失去兴趣了。

后来这个土耳其人一直都在米切尔手中,一直到他去世,土耳其人留给了他的儿子希拉斯·米切尔(Silas Mitchell),希拉斯在接手了之后,还想继续挣钱,所以他立刻发表了一个声明,说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对了土耳其人的工作原理,正确答案你们一辈子都想不到,所以你们还是继续来看表演吧!

就在他指望着这个土耳其人继续挣钱的时候,发生了一场意外——仓库着火了,土耳其人在这次火灾中被烧没了。

希拉斯很伤心,觉得自己很背,这玩意传了这么多代,让这么多人都发了财,怎么就偏偏在自己手里没了呢。

不过他毕竟是医生的儿子,智商还是有的,在冥思苦想了一段时间后,他找到了一个方法,这可以让自己在土耳其人身上赚最后一笔——写书公开土耳其人的历史和原理。

这本书在1857年出版,也让世人第一次真正知道了土耳其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其实土耳其人的工作原理已经被之前的工程师们猜对了,因为它确实不是什么机器人,而是一个机械人。

它的箱子里面躲着一个人,这个人不需要是个矮人,任何一个正常身高的人都能进得去,肯佩纶在设计的时候使用了活动面板,这就是为什么在展示的时候必须要按照某个顺序打开,这个顺序就是让里面的人调整位置用的。

魔术师模拟当时的表演流程(图源:yachess.com)

躲在里面的人通过棋盘下方的磁铁来观看比赛,而当他想让土耳其人移动的时候,他只需移动连接杆就行,这个连接杆连接着土耳其人的手臂,而手指的动作竟然是用电动马达驱动的,反正他也就是捏个棋子,这个动作是固定的。

土耳其人的头部还有一些电动机管,比如他可以转动头部、转动眼睛,后来梅尔泽尔还为这个机器人装上了一个发音装置——通过一系列齿轮发出噪音,这样就好像机器人在说话似的,伸直还能模拟咳嗽的声音。

另外,这机器人的内部还有一个外部的通讯机构,这是一个旋钮开关,上面有数字,从1到9,每个数字代表了一个不同的信息,因为当时还没有灯泡,所以操作者在机器里面是点蜡烛的,如果蜡烛烧完,那么他就会把数字转到1,这样外面的人就知道他无法再继续下棋了,那么马上会找一个借口终止比赛。

总之,在技术上,其实已经被几位工程师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土耳其人最大的秘密是它的棋艺水平为什么这么高?

我猜这也是爱伦坡很快就对它失去兴趣的原因之一。

因为从肯佩纶时代开始,他就一直在聘请国家级棋手,施鲁姆贝格是梅尔泽尔时代聘请的最后一位。

肯佩纶是带着外交任务的,也就是说,很有可能,玛丽亚当时就知道这东西的工作原理了,而是直接指派的棋手,和肯佩纶一起出去搞外交的。之所以肯佩纶当时驳斥拉科尼茨“为什么这么高水平的棋手不自己谋生”,原因就是这个棋手是带着政治任务的。

这一点从他去世之后得到的待遇也能看出一二,他去世前享受着高额的政府津贴,而这个津贴在当时只有退休的外交人员才能够拿到,所以所谓的土耳其人的真相,应该是工程师肯佩纶提出了一个设想,并作出了一个样品,而拿去找当局商量,当局认为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外交工具,于是就和肯佩纶一起,搞了这么一个土耳其人骗局。

至于施鲁姆贝格,很可能是因为当时土耳其人挣得钱已经足够养活顶尖的棋手了,这可能比他自己出去谋生赚的还多,所以自然他就乐意充当土耳其人背后的黑手了。

当然,希拉斯也没说错,到他写那本书为止,之前确实“没有任何一个人说对”,但如果把大家说的全都拼起来,就是土耳其人的运作原理了。

一个长达80年的骗局,就这样结束了,遗憾的是,土耳其人的原型我们也已经消失了,虽然有很多复制品,但这都是根据当时的一些图片进行复原的,那里面究竟藏过多少著名的棋手,到今天成为了真正的未解之谜。

土耳其人确实是一个机械人,但这个机械既不是传动,更不是人工智能,而是那些设计巧妙的盖板和掩人耳目的齿轮,这比起真正的工程,更能吸引人的注意,正如直到今天,神秘主义仍然比科学有更广泛的吸引力。

肯佩纶墓碑上的碑文写着:“我不会完全死去”。

也许这是他对世人的最后嘲讽吧。

参考资料:

Bowen, H. V. War and British Society: 1688-1815.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98.

“Charles Theodore, Elector of Bavaria.” Wikipedia, Wikimedia Foundation, 12 Apr. 2018, en.wikipedia.org/wiki/Charles_Theodore,_Elector_of_Bavaria.

“The Chess-Playing Mechanical Turk.” Skeptoid Podcast, skeptoid.com/episodes/4476.

“Maria Theresia.” Wikipedia, Wikimedia Foundation, 4 Apr. 2018, de.wikipedia.org/wiki/Maria_Theresia.

“Seven Years’ War.” Wikipedia, Wikimedia Foundation, 12 Apr. 2018, en.wikipedia.org/wiki/Seven_Years’_War.

Stollberg-Rilinger, Barbara. Maria Theresia: Die Kaiserin in Ihrer Zeit: Eine Biographie. Verlag C.H.Beck, 2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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